从成本取胜到韧性制胜，从单一优势到系统突围，中国外贸的迭代升级是长期积累、久久为功的结果

据报道，近期电风扇、制冰机等部分小家电出口订单从东南亚回流中国，有企业正在对东南亚工厂与中国工厂的产能重新进行规划和分配。回顾今年春季广交会，类似现象也被不少商家提及：一些曾因成本考量、风险平衡等原因转移到海外的订单，正重新回流中国。

一段时间以来，劳动力、土地等成本变化推动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从中国向外迁移，这是全球产业链重构的正常态势。为何又出现订单回流？

贸易要算综合账。除了要素成本，影响贸易竞争优势的因素还有很多，比如产供链完备性、协同性，技术创新，基础设施供应，等等。近些年，一些企业将工厂、订单迁移出去后发现，中国在产供链上的系统优势有着不可替代性，回流自然发生。今年订单回流迹象显著，凸显了中国制造的三大优势。

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明显。中国市场之大，在于需求侧规模大、成长性强，也在于供给侧要素多、承载力强，其他单一市场难以比拟。经过数年发展，许多转移出去的工厂、订单很快就达到工业生产临界值，面临要素成本大幅提升等压力。事实上，部分订单转移出去，但相关产能并未全部离开，中国仍有不少工厂具有稳定的生产能力，能够快速承接回流订单。

创新驱动持续赋能。中国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，在研发、设计等方面下大力气，不断提升生产效率、产品性能。譬如服装这一传统产业，凭借面料、设计等微创新建立竞争优势，通过跨境电商开拓新订单。在浙江宁波奉化区，本地几家西装生产企业联合成立跨境电商公司，以柔性供应链承接“50件起订”的小单，得以更灵活地开拓中小微品牌订单。据当地海关统计，今年前4月，奉化西服套装出口额达4396.8万元，同比增长1.3%。

产供链系统韧性足。随着地缘冲突持续加剧，全球产供链的脆弱性凸显。不少地区面临电力供应短缺、配套链条残缺、物流履约滞后等问题，原本的成本优势被不稳定性风险抵消。在江苏扬州杭集镇调研牙刷产业带时，有企业提及在东南亚地区设有海外工厂，但暂未打算开始生产，原因就是电力供应不稳，无法确保产线稳定运行。在全球产供链频繁遭遇扰动的背景下，贯穿生产全流程的稳定履约能力成为关键竞争力。

显然，中国外贸的国际竞争力早已不依赖单一优势，发生了根本性跃迁。

数十年如一日深耕实业、厚积产业，我国拥有全球门类最齐全、配套最紧密的工业体系，上下游产业集群高度集聚，从原材料供给、零部件配套到成品加工、跨境物流，全链条高效咬合、协同运转。

幅员辽阔、创新资源丰富、能源电力等供应安全稳定，构筑起极具韧性的履约保障体系，既能不断向新向优攀升，也能最大程度对冲外部突发风险，保证生产经营、订单交付的连续性与稳定性。

这种全链条、全方位的系统优势，是今年中国外贸在连续9年增长的基础上高开高走、重回两位数增长的重要原因，也是单一地区的低成本优势无法比拟、难以复制的关键竞争力，是订单持续回流的底层逻辑。

从成本取胜到韧性制胜，从单一优势到系统突围，中国外贸的迭代升级是长期积累、久久为功的结果。筑牢产业根基、坚持开放发展，中国外贸必将在风浪历练中愈加坚韧，持续为全球产供链稳定、世界经济复苏增长注入新动能。

（《 人民日报 》2026年06月05日 05 版 罗珊珊）